屋里,亲戚们围坐一堆,把盏话家常,说着笑着,喧闹非常。我独坐一旁,只觉无趣。明明是在正月冷寒中,我却觉得闷热。
屋子里的温度像是弥漫出的烈酒一般,醺得我昏昏欲睡。我叹出一口浊气,瞧了瞧正聊得兴起的人们,谁也没有注意到我。我戴好围巾,起身。拉开铁门,一股冷风趁着衣领的空隙,像刀片一样切近我的肌肤,突袭的冷意让我打了一个寒颤。
我将下巴埋进围巾里,朝屋里说:“我出门一下。”随手带上铁门。屋里依旧喧闹,似乎没人注意到我。
天有些灰,还有些阴沉。无人的街道显得冷清,四周的安静让我陡然觉得孤独。
一条安静冷清的路,我独自在走。
且行且顾,果然是凛冽的冬,凌厉地挟着寒风来到这世间,卷走了春朝的盎然,夏时的绚丽,深秋的缱倦,徒给世间留下萧索,染给万物苍白。我走了半晌,一路上的就景色像是失色的墨画,不见半分亮丽。无趣!无趣。我转身绕着小路返回。
思绪沉沉,道不出失神何为。我怅然地抬头望天,一抹红意却意外地进了我的眼。
还有植物生长?压下心中的惊喜,快步走近了那抹惹眼的红。朵朵娇俏的红色花骨朵儿正卧在弯曲盘遒的枝干上浅眠。竟是红梅。我一怔,随即释然,也只有梅才能在这般光景中绽放出这般风致。
已是正月,早梅已梅香四溢,而我眼前的这株红梅却是不急,依旧羞涩地闭着眼,在枝头静待寒风,等着最为凛冽的寒风将它唤醒。花蕊娇艳的红色透着的是何种心事,这般隐秘美好?
梅花都是一种淡淡的清香,总是在寒冬之际裹挟着冬风送进人的心脾,而我眼前的这株却并未有那种淡淡的清香。闭合的花瓣掩藏了一切。
它敛着花瓣,掩了清香。是否是为了在不远的某一天突然显露自己的极致,给人震撼?如今在角落里,被人遗忘也毫不在意,因为它终将成为萧索寒冬里的唯一亮色。
艳红如它,静默如它,淡雅如它,正似一把火,慢慢地,慢慢地逐渐燃烧,在我的心底燃起,周遭的寒风遇见了它也弱了下去。
我静默地站在梅树下,瞥见一朵梅花调皮地睁开睡眼,微风拂过,枝头轻摇,它似是轻笑,绽开了清丽的容颜。忽地,我便跟着它,同在这角落里笑开。